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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論語集注》學而篇 第19集:貧而無諂
名称:《論語集注》學而篇 第19集:貧而無諂
分类:国学经典
主讲:佚名
TAG:貧竑  諂容  富賔  驕泰    
时间:2017-05-09 08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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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論語集注》學而篇 第19集:貧而無諂相关介绍

(本文根據山東曲阜春耕園書院馬培路老師的講課錄音整理,其中【 】是《四書章句集注》經文原文;〖 〗是《四書章句集注》注釋原文。)
(上接學而篇第十八集)
我們接著講學而篇最後的兩章。先看第十五章。
【子貢曰:“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,何如?”子曰:“可也。未若貧而樂,富而好禮者也。”】〖樂,音洛。好,去聲。О諂,卑屈也。驕,矜肆也。常人溺於貧富之中,而不知所以自守,故必有二者之病。無諂無驕,則知自守矣,而未能超乎貧富之外也。〗
這裏所體現的,就是對待貧富的態度。對待貧富的態度可以說有三種:
第一種,是追求富貴,嫌棄貧窮。凡是一心追求富貴的,嫌棄自己的貧窮的,他能富貴之後啊,對其他貧窮的人也會嫌棄。這是一般人的態度,可以說是人之常情。你說,誰不想自己富貴呀?人之常情。但是,在這種常情之下,貧窮時見到富貴的,就自然露出諂容,就是阿諛奉承,低三下四。這就是注釋上講的,自己以為卑賤而心屈於人。這就是諂所表達的。
我們想一想自己,是不是有這種情況。不管他德性如何,只要他有錢,開著什麽凱迪拉克,一說是哪個大公司的老板,與我們見面的時候,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壓下來了,一下子就屈了,諂媚的顔色,自然就表現出來。相反,如果看到貧賤的人,穿得邋邋遢遢的,幾天也不洗臉,氣質也不好,一看呢,就感覺到厭煩,嫌棄。這就是人的常情。這個呢,既然是人之常情,也不必過多貶低。但是君子呢,不這個樣。
第二種,就是無諂無驕。君子求諸己,不致乎外,像前面說的,食無求飽,居無求安。他自己不追求富貴的時候,只想著什麽呢?“哎呀,我德性不足,我學問不到。”一心想著該學的沒有學,該盡的職分,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啊,沒有盡到。一心想著這個,不在乎富貴的問題。有這樣的心態,就能貧而無諂。無財曰貧,貧困。自己盡管貧困,對別人的富貴呀,“你富貴是你的,跟我沒有關係。”所謂君子素其位而行,我就是貧窮的。如果能做到這一點,就能貧而無諂。如果有這樣的德性呢,即使有富貴,也不會驕於人。
實際上,著意的開好車,穿名牌,住高檔酒店,等等,這些,都是驕於人的。“你看,我比你們富。”“你看,我舍得花錢,一頓飯,幾千塊錢,不在乎。”如果有德性,不在乎貧富的話,他自己如果是在富貴這個位置上,也不會驕於人,不會嫌棄那些貧窮的人。就是把貧富這個事看得很平和,本來就是身外之物,何必那麽在意呢。
我說,能夠做到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,這樣可以稱為君子。所以子貢認為,自己在這個方面做得還可以。向孔子請教,做到這個程度怎麽樣。實際上也有自我感覺良好的意思。孔子說呢,這個樣是可以。可以,是未盡之辭,只是可以,沒有盡善盡美。更善更美的是什麽呢?未若貧而樂,富而好禮者也。
像子貢這樣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啊,在一般人來講也是難能的,但是依然沒有超然貧富之外。就是還有一點著意於貧富。
我小的時候,家裏窮嘛,在農村。因為我們兄弟姊妹多,在農村也是最貧窮的。父母教誨我們要有骨氣,有志氣。有骨氣有志氣,貧窮的時候不要羡慕富貴。但是這一點呢,還是沒有完全放下,貧富之心還是有的。這是第二個層次。
第三個層次,就是孔子說的,貧而樂,富而好禮。什麽是貧而樂呢?我們體會孔顔樂處。孔子曲肱而枕之,飯疏食飲水,樂在其中。睡覺也不一定有個枕頭,用手臂一彎,頭就枕在手臂上睡覺。渴了就喝水,也不要求喝什麽可口可樂,喝什麽羊肉湯。餓了就吃糧食。他自己就樂在其中。顔回呢,一簞食一瓢飲,居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這是孔子讚揚他的話。一簞食,就是餓了,有一碗飯。一瓢飲,渴了,拿個瓢舀水喝。居陋巷,所謂陋巷,就是最貧窮的人住的地方。我們現在也有富人區,也有窮人住的貧民區。他就住貧民區裏邊,叫陋巷。現在,在曲阜城北門前邊往左拐,那就是原來的陋巷。那地方有顔子廟。
這樣就能活命。你看,有吃的,一簞食;有喝的,一瓢飲;有住的,陋巷。住的可以防風避雨避寒,就可以了。人不堪其憂,一般人在這樣的生活條件下就會反感,不願意過這樣的日子。這是什麽日子啊,也沒有好吃的,也沒有好喝的,住的又這麽簡陋,老鼠在房子裏邊到處跑。但是顔回不在意這些,這些都是外物,依然不改其樂。這樣的,就是貧而能樂。
我們體會,以後學儒的,常常提到孔顔樂處。孔子和顔子,他們在這樣的狀態下,為什麽會樂。我們體會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心態,什麽樣的德性。對照我們自己,我們能不能做到。實在說,我做不到。在房間裏邊有洗手間,這樣的生活都習慣了。如果住到老家,洗手間在房子外邊。從小都是這樣的房子,哪有在屋裏邊上廁所的。現在呢,如果廁所在房子外邊,就感覺到不舒服,不方便。大概我們每個人也會有這樣的體會,所以達不到孔顔的樂處,對外在還是有所求。怎麽能達到,你說我可以不計較工資,不計較人對我重視不重視。但是,有一點點對生活細節的在意,就沒有真正放下。體會,孔子顔子是一個怎麽樣的德性,為什麽在這樣的生活條件下,還依然樂在其中。
以前我講啊,這就是德性。為什麽稱他們聖人呢?德性完全復出,與天地自然一體。那個樂啊,是本性中自然發出的,不是有所追求的。不是追求來的樂,樂是自然發出的。你像彌勒佛,腆著個大肚子,披著破衣爛衫,咧著大嘴笑。就是說的心廣體胖。心不局限於自己,與天地一體的時候,對外在的物事一點點都不在意,這個時候,那個心中的樂它自然出來。
有人給彌勒佛提的對聯,什麽開口笑笑天下可笑之人,還有什麽容天下難容之事。我就說呢,提這個聯的人呀不能體會彌勒佛的樂處。他開口笑啊,根本不是笑天下可笑之人,天下人沒有什麽可笑不可笑。他的樂,就是心自然發出的。這樣的,是貧而樂。這是道德的最高的境界,這是聖人的境界。
富而好禮。與富而無驕相比,什麽樣的是富而好禮呀?根本不把自己的富貴放在心上,如果見人有德性,盡管他貧窮,但是馬上能體會到他有德性,馬上就想跟他交朋友。《孟子》上就講啊,是誰我忘了,有那麽一章,講的是哪個國的國君(蓋指晉平公),交一個窮友(蓋指亥唐),這個窮友很有德性。他去窮友的家中,那個朋友讓他進,他就進;讓他吃,他就吃。心中一點點君民等級隔閡都沒有。他看到的只是你有德性,我德不足。這樣的,就是富而好禮。
孔子講孔文子,說他敏而好學,不恥下問。有問題能夠不恥下問,也接近這一種富而好禮。《孟子》書上還談到一點,說“附之以韩魏之家,如其自视欿然,则过人远矣”。那個欿然,就是不自滿。韓家、魏家是晉國最富的,當時在天下雖然不能與國君比,但是可以說富甲天下。如果一個人,有韓家魏家這樣的富貴,能夠不自滿於人,孟子就讚揚他的德性,過人遠矣,超過別人很遠了。
我們從這些例子體會。孟子說的那個國君與賢人交結的例子,孔文子的不恥下問,還有孟子說的附之以韓魏之家能不自欿然,這樣的就是富而好禮。
你看,貧有處貧的方式,如果真正把貧富放下,貧依然有樂。富,有處富的方式,就是能夠好禮,把自己的富貴絲毫不放在心上。但有的說,他富貴了搞慈善事業,這樣是不是富而好禮呀。從儒家的精神來講呢,這個不是富而好禮。這個,還是顯示的他的富貴。而且,這個悖君臣之義。救濟貧窮應該是君的事。現在的慈善,就是救濟貧窮嘛,這是國家的事,政府的事,不應該由普通人去救濟。但翻過來說,如果是同村的人,或者是自己交結的朋友,有難處,自然自己拿出財産來幫助他。這樣呢,雖說談不上富而好禮,但至少是富而無驕,不會嫌棄貧窮,就是一般的善心。我就說,這樣的善,是合理(禮)的。
儒家之所以判定這樣的事啊,就是說呢,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職分。我們為人子,就是應當孝父母。為人臣呢,就應當忠於君。為鄰居啊朋友啊,就有通財的義務。就是親朋鄰里相互扶持,誰有困難就提供幫助,就到此為止。救濟天下的貧窮啊,就不是我們的事。如果我們在位的話,我們輔佐君去幹,去做這個事,把百姓的感激之心感激到君身上。就是比爾·蓋茨他這麽富,他拿出好多錢去救濟貧窮,這個在儒家來說有點亂義,變亂義理。那你讓政府幹什麽?這是政府的職責。
所以我們體會孔顔樂處是什麽,體會貧而樂是什麽狀態,體會富而好禮是一個什麽狀態。同時呢,要與現實中的所謂的行善區別開。有一個學生到我們學校來,本來家中可以支付學費,他說家中窮,忙著生意,怎麽樣怎麽樣。他想著讓學校給他免學費。校長說,原來學佛的時候,這樣的就給他免啦。現在呢,不能給他免。他為人父母,為人親戚,不盡他教養子女的責任,把他推給學校,你想一想,那我們如果是承擔這個責任的話,實際上是慫恿不善,慫恿不盡職的人。這是儒家的道義所在。
翻過來說,從教育的角度來說,父母拿錢供你們在這裏學習。你這個感激、恩情啊,還是附於父母身上。想想是不是啊。所以孔子教學,束脩以上才教。你說,“哎呀,我家裏窮,不交束脩。”那你就不要來學了。就是這個樣。束脩是最簡單的,再窮的家,自己喂兩頭豬,殺掉之後就可以弄出好多肉來。一條一條的涼乾成脯肉,十條就是一束脩。涼乾的脯肉稱為脩,十條束在一起,就是一束脩。這是很簡單的。你父母連這一點都不為子女付出,這樣的,從老師來講,也是沒有辦法教的。你想想,那不是機巧之心嗎?那不啟動他的機巧之心嗎?“哎呀你這裏不要錢。”就是占便宜,把孩子送過來。
如果接這樣的學生的話,不是富而好禮。即使我們學校有這樣的能力,也不可以這樣做。確實家中窮,遇到病人呀,父母勞累,還要養病在床上的老人,這樣的確實是交不起學費,願意學的話,可以接收。接收的話,也得告訴他,這是你欠下的,少交一點,不能說一點不交。
從這些方面呢,我們體會儒家講的富而好禮,和現在講的慈善,應當區分開。我認為呢,從我對儒家文化的精神體會,這樣做,才更合乎道義。你說你父母不願意養你,我接收過來。接收過來,你知道嗎?這是對父子之情的一個衝擊。你看著你行的是善,實際上最終的結果可能是惡。
我們體會什麽是富而好禮。然後從富而好禮上,與現在的慈善事業要區分開。體會,儒家的富而好禮,道義何在。為什麽對這個慈善有微詞。當然,比較而言,能自己拿出來錢來,做一些公益事業,比不拿錢不做公益事業的,還是好得多。就是從平面來講,不談道義不道義的話,從平面上來講,他是有一些善心在。但是從上下的層次上來講呢,是我剛才的那種說法。
前面講了,對待貧富有三種態度,一個是見富貴生諂容,遇貧窮生驕態。這是一般的小人。《朱子治家格言》上講,見富貴而生諂容者,最可恥;遇貧窮而作驕態者,賤莫甚。沒有比這更下賤的,那才是最下賤的。他把這個看得很重。
我們剛才講呢,見富貴,自然那個心就屈下來,這樣的人富貴之後,很難不擺一擺闊。這是一般常人的情。治家格言把這個諂容和驕泰說到極處,說它賤莫甚,說它最可恥。這幾個層次我們分別開。一個是生諂容,作驕態。
一個是貧而無諂、富而無驕。這要修德性修出來,得有足夠的德性才能做到。特別是在我們現在這個社會,可以說芸芸眾生,皆是如此。而在我們中國傳統的社會呀,貧窮的人,一般不會諂媚富貴,他們不會想望那麽多。富貴的,還一再謹慎小心。原來我上高中的時候,我們那個歷史老師說啊,我們批鬥地主嘛,他們的地多。批鬥他們,說他們一到過年的時候,家裏當然吃得好一點,也分出一部分來給那些貧窮的鄉親。富人,就是以前的那些地主。為什麽分給窮人呢?都是鄰居,過年的時候大家一起歡慶,不願意讓他們不樂,不高興。都是鄰居,長期一起,相互之間有一些幫助,我們傳統社會就是這個樣。現在很少了,沒有了。現在變味了,變成一種慈善了。而這種慈善,我就說是有問題的。
體會對富貴的這幾個層次。貧而無諂富而無驕呢,就算不錯,就可以稱為君子。但是呢,還不夠。子貢是說的他自己做到這個了,所以點出來看老師會不會稱贊我兩句。孔子沒有稱讚他,說這只是可以,應該繼續進德。往哪個方向追求呢?貧而樂,富而好禮。子貢是很富的,僅僅不驕,還不夠。
接著,子貢說——
【子貢曰: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其斯之謂與?”】〖磋,七多反。與,平聲。О詩衛風淇澳之篇,言治骨角者,既切之而復磋之;治玉石者,既琢之而復磨之;治之已精,而益求其精也。子貢自以無諂無驕為至矣,聞夫子之言,又知義理之無窮,雖有得焉,而未可遽自足也,故引是詩以明之。〗
詩經裏邊,我們這首詩也講過了。切磋,本來是治鹿角,就是把動物的角啊,先切出形來,然後磋。磋成什麽呢?磋成墜飾,身上挂的。先切,切了之後再磋。磋,讓它光潤。琢磨是治玉石,把玉石先琢成形,然後把那些棱啊刺啊,不平的地方再磨掉。磨平之後呢,就像鵝卵石一樣,手感各個方面都好。也是制成挂飾的。你看古代,天子諸侯國君呀,他們的禮服上都有各種各樣的挂飾,這是禮法規定的,都是這樣做出來的。
切磋琢磨,說的是治骨角,治玉石。而用來形容什麽呢?形容學習。學習,首先要把自己性格的偏向切掉。切掉之後呢,以自己的心呀,還不大順應。比方說,針對子路的問題指出來,“子路,你這個學生太好勇,見不平就上,還弄不清什麽原因呢。這個毛病要改!”這就是給他切。他記住了,以後一見這樣的事情,還是想上,“哎呀”,一想呢,“老師不讓這個樣,讓我看清楚,把道義是非分清楚,然後再上,再幹。”這就是,切了之後,要達到與自己的心相應,還要這樣一件事一件事的磨。磨到一個什麽程度呢?磨到,既勇於行事,又不會莽撞。辨出是非善惡,辨出道義,勇於行。不致於不辨的時候就去行就去做。自然就是這個樣,這就是磨出來。
有的同學說,“哎呀,我知道我這個性格上,總是想最好,有好勝心,也知道這個問題。但是做事的時候呢,到時候還是那樣想。”知道這一點,就等於切了。跟自己做事呢,有時候不能完全相應,心別別扭扭的。但是呢,按照切過的那種作法,慢慢的磨,慢慢的磋,磋得久了,就自然了。那個好勝心自然平了。做事的時候,盡己之責就行了,未必一定達到完美。這是切磋。
琢磨呢,也是這個樣。先把玉石琢成形,用那個鑿子,琢成形,然後再磨,用砂布磨。《詩經》上言具體事物的這個事,是拿來表示學習的,來比喻進修的。這裏子貢呢,是從詩言裏又體會另外一點。他說,就是進德沒有止境。切了還要磋,琢了還要磨。那你說什麽時候磨好了什麽時候磋好了?沒有好的時候。就算子貢進德進到聖人,進到孔子顔子那樣的德性境界。孔子顔子不自以為聖,他自己感覺到很多方面不足。五十而學易,可以無大過矣。
我們說聖人基本上就沒有過啦。他還說他體會自己還是有大過的。這就是聖人的心。聖人是這個樣,你想一想,哪有止境啊。我們離聖人差那麽遠,什麽時候修到聖人,即使修到聖人,聖人還以為不足呢。
這個,子貢能體會詩言這一點,就等於從這個事又講進學,又發揮到進學不止。
【子曰:“賜也,始可與言詩已矣!告諸往而知來者。”】
就是,這樣才可以言詩。告訴你已知的,你能體會到未知的,這叫舉一反三。告諸往而知來者,就是能夠舉一反三,各種事物的理能夠貫通起來。我們在學習《詩經》的時候,也給大家講過,詩言它是一個什麽樣的道理。這樣的道理,可以應用於上下各種事。我們現在講《尚書》呢,很多理也是這樣講的。
這樣呢,就是引導大家對事物的理,相互貫通。能夠相互貫通,才可以言詩。詩,文以載道。詩講的理,講的那一個事的理,這一個事的理呀,背後是有道義在的。而現在搞文學學中文的,稱《經詩》是中國最早的詩歌典籍。就是從文學的角度學《詩經》,這就失去了經學的意義。不是孔子所傳的經義了。如果從文學角度去體會《詩經》的時候,實際上呢,很平淡的。我們現代人呢,就是一種平淡的心,平面的心,考慮不深刻。天道性理這方面的事呢,不能上下貫通。所以只能以文學看待《詩經》。我們說《詩經》是經,為什麽叫經?它所指點的,是天理、人性與具體事物上下貫通的道理,這樣的才是詩,才是經。能體會這個道理,才可以言詩。孔子弟子可以言詩的,從《論語》上看,就子夏、子貢兩個學生。實際上我體會呀,也不僅僅是他兩個。
這是集結《論語》的時候,提到他們兩個體會《詩經》,體會得更深厚,孔子說可以言詩。說不定呢,這是他們剛入學不久,其餘的學生,跟孔子學的久了,詩經裏邊的道義,還是能夠舉一反三的,能夠體會得更深刻的。至少七十二賢呀,都可以言詩。我體會是這個樣。
我們看注釋的最後一段。就是解“告諸往而知來者”。
〖往者,其所已言者。來者,其所未言者。О 愚按,此章問答,其溕罡呦拢滩淮嬲f而明矣。然不切則磋無所施,不琢則磨無所措。故學者雖不可安於小成,而不求造道之極致;亦不可蜢短撨h,而不察切己之實病也。〗
不切,你磋哪裏?就是說我們學習,首先體會聖人之心、體會事物的義理的時候,要發現自己的問題所在。我們想循著聖人的教誨去做事的時候,有時跟我們的心不能相應。不能相應的時候,就會發現我們的問題所在,那是自己性格的偏處。知道這一個,才叫切。知道它是問題,要切掉它,有意識的修正這一點。如果不學習,不知道聖賢的教誨,做一輩子,總是不成功。“人家這個也成功了,那個也成功了,我怎麽就不成功呢?”“人家這個環境也好,那個環境也好,為人為得都好,我怎麽就為不好啊?”不學的話,不知道自己的問題何在。學經典,體會到這一點,才能切。切了之後,就在這個問題上再磋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。經過磋呢,能夠造道,所謂造道之極致啊,就是能夠達到道義的高處,就是往聖人的境界追求。
亦不可蜢短撨h,而不察切己之實病也。蜢陡哌h,這是我們一般人常有的,不切實際。“哎呀,我以後如何如何。”“我以後要作大儒,走到哪裏他們都對我很恭敬。”“我以後要掙大錢,比比爾·蓋茨還富。”很多人,有類似的理想。即使沒有這麽高的理想,每個人也都有理想。有理想,是個好事,不能一心只那樣想著,得從這個地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。從哪裏走啊,修德性。不修德性的話,你想的一切,都是妄想。可以這樣說,所有真正大企業,立於不敗之地,經營在幾十年以上的,都是德性足夠的人,能夠做好。
你像現在的學生,一心想掙錢的,往往很難成功。
這一章書啊,我們重點體會幾點。一個是知道,對貧富的態度有幾個層次。第一是貧而生諂,富而驕泰。第二是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。這是我們現在要追求的一個目標。子貢是已經做到這一點了,問這個話的時候已經做到這一點了。我們,還到不了。要有意識地體會這一點。即使做到這一點之後,孔子還指點他要進一步修,達到貧而樂,富而好禮。
因為子貢引出“切磋琢磨”這個詩言,所以孔子說可與言詩。我們體會,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水平。對義理的思辯能夠貫通。說的那個事,我能引申到學習方面來,引申到進德無止境。《學記》上講,擅喻者可以為人師。實際上,五經裏邊講的那些高深的道理,都是用比喻來說的。中國很多詞語呀,都是比喻的詞語。在西方文化裏邊就沒有這個。
你像韜光養晦呀。韜光養晦說的是什麽?就是說的蟲子啊,冬天的時候休眠。那就是一點光亮沒有,在黑暗中耐心等待,最後春天的時候,時機成熟了,又蘇醒了,又鑽出來了。這些你看,很多很多詞語,都是體會天地萬物的道理,然後指點我們人世的。都是用的比喻。我們體會這些比喻的時候,能夠引長我們的心思。把我們的心思呢,引長一點。不要局限於一個事物只說它一個事物的理。
你像我講《尚書》的時候,大禹說苗民怎麽樣有罪。大禹說苗民之罪的時候,我們體會自己有沒有這樣的問題。這個都是上下貫通的。學經典就要這樣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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